陶锋:从现代美学的四个论争看鲍勃·迪伦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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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引起了极大争议。本文试图从现代美学关于艺术的另一个重要论争的深层来讨论迪伦的艺术。首先,萨特、巴特关于艺术的介入和非介入之争,笔者认为,迪伦从民谣到摇滚的转变正是同类介入理论论争的体现。其次,艺术标准应该是美还是真,本文指出,迪伦强调艺术的真实性,回会 其更偏重于艺术的审美感受。再次,法兰克福学派关于大众文化和精英艺术之争,本文认为,迪伦的作品在一定程度上结合了大众性和创新性。最后,迪伦的艺术还体现了当代艺术从独立走向综合的倾向。

   关 键 词:鲍勃·迪伦  阿多诺  介入  大众文化  真实内涵  Bob Dylan  Adorno  commitment  mass culture  truth content

   2017年3月,美国著名音乐人鲍勃·迪伦(Bob Dylan)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办音乐会期间低调领取诺奖,自始至终他都如此对外界的批评和争议做出任何表态,回会 或许对其作品的争议仍将继续下去,就像艺术和美学领域的许多争议那样。自从诺贝尔组委会决定将2016年文学奖颁发给迪伦的那一刻起,学术界和文艺圈立即分成了针锋相对的两派,一派赞同诺奖所提出的理由,即迪伦延续了从荷马、萨福以来的诗歌吟唱传统,如著名作家拉什迪(Salman Rushdie)在第一时间表示:“从俄耳甫斯到法伊兹,歌曲和诗歌回会紧密联系的。迪伦是吟游诗人传统的伟大继承者”(Saunders and Furness)。在学术界以研究莎士比亚、弥尔顿闻名的牛津大学教授里克斯(Christopher Ricks)原先写过一本专著《迪伦之罪行幻像》(Dylan's Visions of Sin),认为迪伦的诗歌继承了莎士比亚、华兹华斯等诗人的传统。而另一派则认为这不过是文学奖向流行文化献媚,迪伦何必 可不都上能 文学奖,他回会 获得了格莱美音乐奖、奥斯卡原创音乐奖等,他在艺术上的成就回会 得到了巨大的肯定,而其创作的歌词并欠缺以你还可不都上能 获得文学奖。《猜火车》的作者韦尔施(Irvine Welsh)说同类决定表明文学奖成了“另一有另一个 糟糕的怀旧奖”,授予“高龄的、口齿不清的嬉皮士们”。《纽约时报》《华尔街邮报》《泰晤士报》纷纷刊文表明每每个人立场。在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从未有过引发如此巨大纷争的决定。

   如此,到底是回会 哪此,让亲们对迪伦的艺术褒贬不一呢?笔者认为,这是回会 亲们对于艺术与社会的关系、艺术的美丑与真假的标准、流行音乐本质以及对迪伦所创造的艺术的文学性的不同看法所由于的。回会 ,笔者决定从这多少方面来完正探究一下迪伦的艺术。

   艺术的介入还是非介入:迪伦艺术的社会性

   20世纪200年代是冷战思维针锋相对、各种政治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正是在同类时代背景下,年轻的迪伦登上了舞台。亲们将他视作200年代美国兴起的各种运动的代言人,并为之贴上“抗议歌手”的标签,认为他的作品是直接“介入”到社会和政治之中的。同类200年代反战运动的圣歌《在风中飘荡》(“Blowin' in the Wind”),支持黑人平权运动的《提尔之死》(“The Death of Till”)等。不过,迪伦却何必 认同同类标签,他在当时人的传记《编年史》(Chronicles)中写到:“它们回会抗议歌曲,它们是反叛的歌谣……即使在另一有另一个 简单的、夫妻夫妻感情旋律的歌谣中回会反叛在其中。你无法逃避它”(Dylan 83)。人太好,哪此关于各种政治运动的歌曲,全都我他所有歌曲中的一每种,抗议也全都我其中的另一有另一个 主题。真正的艺术家,永远不满足于将艺术当做并也有工具。在他被当做美国反战运动精神偶像之时,他一直改变了音乐的风格,1965年的专辑《全都带回家》(Bring It All Back Home)走向了摇滚路线,开辟了所谓的“民谣摇滚”(Folk-rock)风格(Heylin 202)。回会 ,亲们将同类年视作迪伦艺术生涯的分水岭,认为迪伦作品从民谣到摇滚的转向是从“红色批判文字”转变为“现代主义”(滕继萌45)。笔者认为,迪伦的同类转变的根源在于其对艺术形式的进一步探索,对于艺术和社会关系更加清醒的认识,迪伦事先的艺术作品明显是介入式的,而回会 的大多数作品何必 直接介入社会和政治。

   所谓“介入”(Commitment),指艺术家“通过其作品,致力于提倡许多信仰和规程,一阵一阵是哪此政治的、意识特征方面的,回会 有有利于社会变革的。为了实现同类理想,他可不都上能 将他当时人从作品中分离出来,以便能达到同类结果”(Cuddon 142)。现代美学理论中,艺术的介入性是另一有另一个 非常重要的议题,它是审美自律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和细化,探讨的是艺术与社会的关系。

   在二战前后,艺术原先分为截然对立的两大阵营,即苏联的现实主义艺术和现代主义艺术,两者对介入的态度迥然不同,前者认为艺术是并也有工具,文艺应该用于改造思想、反映生活,艺术的形式服务于内容和意识特征。而现代主义则反对艺术直接介入社会,认为应该从形式上改造艺术,以便更好地体现时代特征,艺术的改造应该以艺术并也有为目的,艺术是以其自身为目的的。

   法国思想家萨特(Jean-Paul Sartre)有感于二战时法国知识分子对待政治的冷漠态度,提出文学应该积极介入社会、政治活动中去,他结合了马克思主义美学观与发生主义思想,认为艺术家的介入是并也有自由选着的结果,“‘介入’作家知道揭露全都我变革,知道亲们必须在计划引起变革时可不都上能有所揭露”(107)。萨特认为文学介入最重要的是内容的介入,其次才是形式。萨特也区分了散文和诗歌的不同形式,认为诗歌不应该介入。

   按照介入的定义,迪伦在200年代初期的作品无疑全都我介入式的。在对于时事的关注上,迪伦继承了美国民谣和布鲁斯音乐的传统——来自底层的艺术,为底层发声。一阵一阵是美国民谣之父伍迪·格思里(Woodie Guthrie)对他影响至深,伍迪的歌曲中充满了浓厚的民间反抗情绪,他的吉他上写着“扫除法西斯”的口号(李皖88)。当时,民谣界许多歌手直接参与到了各种运动之中,而迪伦则用当时人的音乐支持亲们,如《战争大师》(“Master of War”)中写到:“来吧战争大师/亲们造了所有的枪炮/亲们造了死亡战机/亲们建造了高坟/亲们躲在了墙后”①。从整首歌曲来看,语言直白有力,直接揭露了操控战争之人的虚伪面目,回会 歌词形式上并如此任何创新。大每种迪伦的“时事歌曲”回会对某一事件的直接描写和对真相的揭露,如《提尔之死》、《约翰·布朗》(“John Brown”)、《牛津城》(“Oxford City”)等。同同类先迪伦的作品,自然成了那种介入式艺术作品的代表,“音乐还可不都上能 是内在激进的,远离所有政治的。勋伯格、韦伯恩、斯托克豪森全都我例子。音乐可不都上能是明显政治性的:《国际歌》、西班牙内战歌曲、迪伦的抗议歌曲”(Marcuse 348)。

   对于萨特的介入理论,另一位法国思想家巴特(Roland Barthes)从符号学深层提出了批评。不过巴特何必 完正反对文学的介入,两人全都我对于介入概念、介入程度和介入土办法的理解不同。与萨特重视文学内容的介入不同,巴特认为,艺术形式同样重要,形式并也有就具有政治性。在语言特征和风格之间,写作才是作者真正可不都上能自由掌握的东西,回会 也是作者介入的唯一土办法(10)。回会 ,巴特重视写作的土办法,他提出了“零度”写作的概念,即写作要脱离语言的传统秩序,是并也有既不宣讲全都我呐喊的文学形式。回会 ,不同于萨特坚信作家的介入是自由的,巴特认为任何写作都回会 最终回会被意识特征所支配,作者自由的写作全都我暂时的。巴特回会 又提出了“中性写作”的概念,他在一次访谈中解释道:“中性并回会并也有系统的非介入,回会退场。它尝试寻找新的、闻所未闻的介入土办法:碎片化的,间断的,意外的,摇摆不定的……总之,中性全都我非系统化的(非秩序化的),而并也有有条不紊的退场并回会中性”(转引自彭俞霞111)。同类非系统化、碎片化正是后期迪伦作品的另一有另一个 特点,他不断地试图打破民谣传统形式,赋予同类音乐以新的特点,“对我而言,我所做的与以往不同的是:为简单民谣带来变革,赋予其新的想象力和态度,用流行语和隐喻结合一套新的法则,从而衍生出并也有前所未闻的新东西”(Dylan 83)。

   德国哲学家阿多诺(Theodor Adorno)也反对那种直接的、说教式、宣传式的艺术,“介入和倾向在理论上要区分开。介入式艺术,确切地说,将无需产生并也有手段、并也有合法的土办法回会 说实际的活动,……全都我基于并也有态度”(Noten zur Literatur 412)。阿多诺认为形式是内容的积淀,两者应该是统一的,艺术正是凭借着自身的否定性、批判性和摹仿特征来介入社会。回会 艺术的介入就在于其不介入,艺术的他律就在于自律,两者形成了辩证的统一。正是从同类艺术介入观出发,阿多诺肯定了现代艺术的形式革新,如毕加索、卡夫卡以及勋伯格等人的作品。而迪伦的作品如《荒凉街区》(“Desolation Row”)明显借鉴了T.S.艾略特《荒原》的写作风格,将破碎的、奇异的意象并置起来,从形式上再现了同类时代的碎片特征。这首歌的歌词也回会严格押韵的,话语长短不一,与事先的《在风中飘荡》那种严格整一的歌词形式完正不同。更重要的是,这首曲子非常长,何必 适合商业电台播放。这都表明了迪伦的歌词慢慢地从流行音乐的束缚中脱离出来,不再简单是歌曲的附庸了。

   笔者认为,迪伦的同类转变,正是他对现代派艺术学习的结果,是他对艺术与社会关系思考的产物,与前期直接的介入政治活动不同,后期的迪伦作品回会 回会直接从内容和主题上介入了,全都我像现代派那样,通过对艺术形式的不断变革和批判,来批判社会并也有。

   美丑还是真假:迪伦艺术中的感性真实

   迪伦在1964年的歌曲《时代变了》(“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中奉劝作家和批评家,何必 言之过早,“回会 车轮还在旋转”。人太好,20世纪各种艺术流派层出不穷,艺术的边界不断在扩展,艺术的标准也在动摇和改变。现代派跳出事先,艺术似乎不再能给人以美的享受,全都我并也有不和谐的感觉,如毕加索的绘画、艾略特的诗歌、勋伯格的音乐。如此,回会 和谐与美感回会 不再是艺术所追求的最高标准,那哪此才是艺术的标准呢?

   阿多诺认为,从艺术的本质来说,艺术并也有全都我不和谐的,艺术品是人工制品,回会 首先是事物,然而,艺术品又想超越当时人的物质本性,到达精神层面,同类精神全都我艺术的语言性,正是同类矛盾由于了艺术品中和谐是不回会 的。阿多诺认为和谐是并也有幻象,是社会压制非同一性的幻象。对于艺术来说,审美和谐无疑是并也有掩盖社会压制的幻象,艺术的特质决定了其承担了并也有特殊的功能——对社会压抑的反抗,回会 和谐,却成为了社会压抑在艺术中的体现,“在和谐的理想中,艺术感觉到对管理体制的世界的迎合”(Theorie 237)。回会 ,阿多诺认为,现代艺术中所跳出的不和谐,正是对同类虚假和谐的打破,回到艺术内在的真实去。全都,他提倡艺术应该真实地去表现那种不和谐、那种你还可不都上能 看起来震惊的丑,阿多诺将不和谐视为拯救和谐之路,你爱不爱我:“不和谐是关于和谐的真理”(168),正是同类不和谐,可不都上能重新激发人的摹仿合理性,从而打破工具理性对人的同一。

迪伦也表达过同类的观点,他宣称,“我唱的民谣并回会如此轻松随和的。它们何必 友好回会 性心智成熟期期 图片 的话语甜美。它们何必 顺从地回到岸上。我猜想你还可不都上能 说它们太不商业了”(34)。人太好,迪伦创作了极少量特立独行的歌曲,无论是音乐还是歌词,似乎回会太符合流行歌曲的规范,如长达2000行的《11首墓志铭提纲》(“11 Outlined Epitaphs”),整首歌歌词琐碎、跳跃,(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语言学和文学 > 外国文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4878.html 文章来源:《外国文学》 2017年05期